殿前第一抄
现代社畜林逸一觉醒来,成为古代落魄书生。
被迫参加科考,却被学渣系统绑定。
乡试考场上,面对白卷他愁眉苦脸。
系统疯狂提示:抄你隔壁的,抄你隔壁的!
殿试当日,皇帝看完他的答卷,却震惊拍案:
“此子文章为何与朕御书房藏卷一模一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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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逸睁开眼的时候,闻到了一股霉味。
他下意识想翻个身继续睡,胳膊肘却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墙。不对,出租屋的床没这么窄,也没这么硬。
他猛地坐起来。
入目是一间狭小的屋子,土墙斑驳,头顶是黑漆漆的房梁,窗户糊着纸,破了两个洞,冷风正呼呼往里灌。墙角一张瘸腿的桌子,上面摆着几个粗瓷碗,碗里空空荡荡。
林逸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,手腕细得跟麻秆似的。
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子。
林逸,十八岁,苏州府长洲县人,父早亡,母改嫁,独自一人苦读十余载,家中贫寒,今日——是乡试的日子。
“卧槽。”
林逸揉了揉太阳穴。他上一秒还在公司加班赶方案,凌晨三点趴在工位上眯了一会儿,再睁眼就他妈穿越了。
穿越就穿越吧,能不能挑个好时候?赶考?他一个连《论语》都背不全的现代社畜,去考科举?
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一个公鸭嗓子的喊声:“林逸!林逸!起了没?今儿乡试,再不起该误了!”
林逸还没反应过来,门就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,穿着一身半旧的绸衫,满脸堆笑,手里还拎着个食盒。
“哎呦我的林大少爷,你可真沉得住气。”矮胖男人把食盒往桌上一放,打开盖子,露出一碗稀粥和两个杂面馒头,“赶紧吃点,垫垫肚子,一会儿就该进场了。”
林逸盯着那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,又看了看矮胖男人。
记忆里有这张脸——邻居王员外,开杂货铺的,平日里对他这个穷书生爱答不理,今儿怎么这么殷勤?
“王员外,您这是……”
“哎呀,邻里邻居的,照顾照顾应该的。”王员外搓着手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那个……林逸啊,待会儿进了考场,你要是看见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,多照应照应。”
林逸明白了。
这是来托关系的。
可问题是,他一个穷书生,能照应什么?
“王员外说笑了,令郎才学出众,哪用得着我照应……”
“嗐,他那点墨水我还不知道?”王员外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“我就是想着,你们俩考号挨得近,万一他有个什么不会的,你提点他两句……”
林逸嘴角抽了抽。
乡试考场管理极严,考生之间严禁交头接耳,被发现就是取消资格、枷号示众的下场。这位王员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?
“王员外,这……”
“二百两。”
林逸一愣。
王员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,拍在桌上。
“二百两银子,事成之后还有二百两。你放心,考场里的事,谁也不知道。”
林逸盯着那张银票,沉默了。
他现在的全部家当,加起来不到二两银子。这间破屋的房租还欠了三个月。原身的记忆里,上一次吃肉是半年前,王员外家办喜事,他去帮忙,混了一顿剩菜。
二百两,够他活十年。
可问题是,他拿什么帮?
就他肚子里那点货,唐诗三百首都背不全,更别提四书五经了。他自己能考中都是祖坟冒青烟,还帮别人?
“王员外,实不相瞒,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眼前突然一花。
一行半透明的字凭空出现在视野正中央——
【叮——学渣逆袭系统绑定成功】
【宿主:林逸】
【当前状态:饥寒交迫·学渣·待宰咸鱼】
【新手大礼包已发放,请查收】
林逸眨了眨眼。
字还在。
他又揉了揉眼。
字还在。
“林逸?林逸?”王员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你咋了?眼睛不舒服?”
林逸机械地转过头,看着王员外,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系统?
系统!
他上辈子熬夜加班猝死,这是给配了个金手指?
【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,自动开启新手引导】
【系统核心功能:考场辅助】
【使用说明:进入考场后,系统将自动扫描方圆五十米内所有考生答卷,宿主可选择任意一份进行“参考”】
【温馨提示:本系统倡导“参考不抄、借鉴不仿”,请宿主适度使用,避免引起考官注意】
林逸:“……”
参考?借鉴?
这不就是抄吗?!
【检测到宿主质疑系统功能,正在重新定义用词……】
【定义完成:此为“学术交流”,非抄也】
林逸差点笑出声。
这系统,有点东西。
“林逸!”王员外急了,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,“你倒是说句话啊!”
林逸回过神来,看着王员外那张堆满期待的脸,又看了看桌上那张银票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王员外放心,令郎的事,包在我身上。”
王员外面露喜色,连声道谢,又叮嘱了几句考场注意事项,这才匆匆离去。
林逸端起那碗稀粥,一饮而尽。
管他什么系统不系统,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。
至于帮王公子作弊?
他一个要抄别人的人,拿什么帮?
到时候再说吧。
辰时三刻,苏州府贡院外已是人山人海。
考生们排着长长的队伍,等待搜检入场。林逸站在队伍里,看着前面那些衣着光鲜的士子,再低头看看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,莫名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。
“让开让开!”
身后传来一阵喧哗,林逸回头一看,只见几个仆从簇拥着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挤了过来。那年轻人穿着一身簇新的绸衫,腰间挂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,昂着头,鼻孔朝天,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。
林逸认出来了——王员外家的独子,王富贵。
“哎,那个谁,让让。”一个仆从伸手扒拉林逸。
王富贵却眼睛一亮,挤了过来:“林兄!林兄!”
林逸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被王富贵一把抓住了胳膊。
“林兄,家父都跟我说了。”王富贵压低声音,凑到他耳边,“今儿这场,就全靠林兄了。”
林逸看着王富贵那张圆滚滚的脸,再看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考生和差役,头皮一阵发麻。
“王公子,考场里人多眼杂,咱们还是……”
“明白明白。”王富贵挤挤眼,“林兄放心,我爹都安排好了。咱们考号挨着,你到时候把卷子往边上挪挪,我就能看见。”
林逸:“……”
这特么是科举,不是期末考。
挪挪卷子就能看见?
你以为你视力五点三啊?
“下一个!林逸!”
前面传来差役的喊声。
林逸来不及多想,连忙提着考篮走上前去。
搜检极为严格,头发、衣服、鞋子,里里外外查了个遍,连毛笔都要掰开看看有没有夹带。折腾了小半个时辰,林逸才被放行,提着考篮进了贡院。
贡院里头,一排排低矮的号舍整齐排列,像一个个鸽子笼。
林逸按着号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——丁字三号。
号舍又矮又窄,勉强能容一个人坐下,站起来都得弯腰。里面只有一块木板当桌子,一块木板当凳子,角落里放着一个马桶。
林逸刚坐下,就看见隔壁号舍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。
“林兄!”王富贵冲他挤眉弄眼,“咱们挨着!”
林逸面无表情地冲他点了点头。
辰时末,龙门关闭。
号炮三响,考试正式开始。
差役们开始分发试卷。林逸接过那张薄薄的纸,低头一看——
第一题:子曰: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”请阐述其义。
第二题:孟子曰: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”请论之。
第三题:策问:治河之要。
林逸盯着试卷,沉默了。
学而时习之是什么意思来着?
他努力回忆上学时候学过的内容,脑子里却只蹦出一句“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”。
那是下一句。
不对,上一句?
完了。
他连《论语》第一句都记不全了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宿主陷入困境】
【启动考场辅助模式】
【正在扫描周围考生……扫描完成】
【可参考对象:9人】
【推荐参考对象:丁字四号考生(王富贵)】
【理由:此人水平与宿主相当,抄他的不易被发现】
【建议:抄他!】
林逸扭头看向隔壁。
王富贵正趴在木板上,咬着笔杆,对着试卷发呆。那表情,比他还愁。
林逸又看向另一边。
丁字二号是个中年书生,正奋笔疾书,写得飞快。
【正在扫描丁字二号考生答卷……】
【扫描完成】
【内容摘要:学而时习之,谓学时习之,习时学之,学与习相辅相成,故不亦说乎……】
林逸眼睛一亮。
这水平,可以啊!
【温馨提示:建议宿主不要直接照抄此人答卷】
【原因:此人文章风格过于鲜明,易被发现】
【建议:综合参考多名考生,自行糅合】
林逸点点头。
有道理。
他提起笔,在试卷上写下第一个字。
“学——”
然后停住了。
学什么来着?
他扭头看向王富贵。
王富贵还在发呆,一个字没写。
林逸又看向丁字二号。
那人已经写完了第一题,正在写第二题。
【正在扫描……】
【第二题摘要:孟子此言,实为仁政之要义……】
林逸埋头开始写。
写一段,停一停,扭头看看左边,再看看右边。
系统不时弹出提示——
【参考丁字二号第三段】
【参考戊字九号第一题结尾】
【建议将甲字七号第二题开头与丙字十二号第二题中间段结合使用】
林逸就这么东张西望,左顾右盼,磕磕绊绊地写着。
不知不觉,一个时辰过去了。
他抬头一看——
第一题,写完了。
第二题,写了一半。
再看看王富贵,那货还在对着第一题发呆,卷子上只有歪歪扭扭的四个字:“学而时习……”
林逸摇摇头,继续低头写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,第二题写完。
他开始写第三题:治河之要。
这题他没把握。
治河?
黄河?
大禹治水?
【正在扫描……】
【扫描完成】
【推荐参考对象:乙字五号考生】
【理由:此人曾祖父曾任河道总督,家学渊源,治河策论极有见地】
林逸精神一振。
好,就抄他!
他扭头看向乙字号的方向,距离有点远,看不清人脸,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。
【正在调取乙字五号答卷……】
【调取成功】
【内容摘要:治河之要,在疏不在堵……】
林逸一边看一边写,越写越觉得这人水平真高。引经据典,条理清晰,连具体怎么疏浚、怎么筑堤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他几乎全盘照抄,只改了几个字。
写完最后一笔,林逸长出一口气,放下笔。
抬头一看,天色已经暗了。
差役们开始点起蜡烛,考场里星星点点,像一片萤火虫海。
林逸伸了个懒腰,正准备检查一遍试卷,余光瞥见隔壁——
王富贵还在写第一题。
那货咬着笔杆,愁眉苦脸,一张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圆润。
林逸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自己的试卷。
抄了这么多人的,也不差再抄一份。
【正在生成王富贵专属答卷……】
【生成完成】
【提示:建议宿主将答卷写在小纸条上,通过号舍缝隙传递给丁字四号】
【温馨提示:传递纸条属于高风险行为,请宿主注意隐蔽】
林逸:“……”
这系统,是专业的作弊器吧?
他从考篮里摸出一张草稿纸,撕下一小条,按着系统生成的答案,把第一题抄了上去。
然后,他扭头看向隔壁。
两间号舍之间,是木板隔断,下面有一条一指宽的缝隙。
林逸把纸条折成小方块,悄悄塞了过去。
片刻后,隔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又过了一会儿,王富贵圆滚滚的脸从缝隙边探出来,冲他挤了挤眼,无声地做了个口型:
“林兄大恩,没齿难忘!”
林逸面无表情地转过头。
他决定假装不认识这个人。
三日后,乡试结束。
又一个月后,放榜。
林逸挤在人群中,仰着头,盯着那张长长的榜单。
从最后一名往前看。
没有。
再往前。
没有。
一直看到前十名。
还是没有。
林逸心里一沉。
难道没中?
他正要转身离开,突然听见前面有人惊呼:“第一名!林逸!林逸是谁?”
林逸愣住了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榜单最顶端——
第一名:林逸,苏州府长洲县。
真的是他。
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林逸?没听说过啊!”
“是啊,苏州府的解元,怎么是个无名之辈?”
“不会是弄错了吧?”
林逸站在原地,耳边嗡嗡作响。
解元?
乡试第一?
他只是想混个举人而已,怎么就成了解元?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人群纷纷让开,几个身着官服的人翻身下马,为首的那人手里捧着一卷文书,高声问道:
“哪位是林逸林公子?”
林逸下意识举起手:“我……”
那人快步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。
“林公子,恭喜高中解元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道,“不过,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——顺天府的乡试试卷,出了一点问题。”
林逸心里咯噔一声。
“什么问题?”
那人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道:“顺天府解元的答卷,与你的一模一样。”
林逸呆住了。
顺天府解元?
一模一样的答卷?
他猛地想起考场里那个乙字五号的背影——那个家学渊源、治河策论写得极好的人。
那人,是顺天府的考生?
他怎么跑到苏州府来考试?
不对,重点不是这个。
重点是——
他抄的那个人,是顺天府解元?!
那人的答卷,怎么会在苏州府的考场里出现?
林逸脑子里乱成一团,还没想明白,那人已经收起文书,冲他拱了拱手:
“林公子,请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周围的人群纷纷后退,给他让出一条路。
林逸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
管他呢,抄都抄了。
大不了,再抄一次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