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渊，穿越到天玄大陆已经三年了。
三年了，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？
每天鸡叫三遍起来打坐，吸进去的灵气还没隔壁王大娘放的屁多。别人练剑能劈山断海，我练剑只能劈柴烧火。去灵根检测那天，测试的老头看了我半天，最后把测试石往桌上一撂：“小伙子，回去种地吧，修仙这条路，你走不通。”
毫无疑问，我是个废柴。
穿越前，我是个网文作者。准确说，是个扑街网文作者。入行五年，签约三本书，两本太监，一本烂尾，评论区全是“断章狗”“还我月票”“寄刀片”。
穿越后，我本以为能开启龙傲天剧本，结果老天爷给我开的，是《活着》剧本。
行吧，认命。
这三年，我住在村头老猎户借我的柴房里，靠帮不识字的乡亲写家书换口饭吃。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我也会想起上辈子那些事——想起凌晨三点坐在电脑前，屏幕的光照在脸上；想起评论区最后那条留言：“大大，明天真的更吗？”
我没回。
然后就穿越了。
那本书，断在了最精彩的地方。
算了，不想了。
我躺平了。我摆烂了。我准备去凡间开个煎饼摊子了。
然后，就在今天，一切都变了。
事情发生的时候，我刚帮王大娘写完给儿子的信。
回柴房的路上，我在路边捡到一本破书。封面都烂了，勉强能看出是个人用手抄的，纸张发黄，边角卷曲。
我本来没想捡。但这书自己翻开了。
空白页。
我正要扔，空白页上突然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【检测到宿主精神力极高，适配特殊修炼体系：信仰成神。】
我愣了。
穿越三年，金手指终于到货了？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，第二行字浮现——
【请选择证道方式：】
【A. 建立宗门，广收门徒（难度：高，风险：可能被正道联盟当成邪教）】
【B. 布施天下，救济万民（难度：极高，风险：可能把自己布施成乞丐）】
【C. 写小说，让天下修士欲罢不能，哭着喊着给你打赏灵石（难度：未知，风险：可能被催更的读者打死）】
我看着C选项，沉默了整整十秒。
然后我笑了。
写小说？
这不是让我重操旧业吗？
穿越前，我写了五年没人看。穿越后，让我靠这个证道？
老天爷，你是懂黑色幽默的。
我选了C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玄大陆最大的坊市——青云坊市，多了一个说书摊子。
说是摊子，其实就是一张破桌子，一把瘸腿椅子，外加一块木板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：
“林某说书”
旁边用小字标注：“一块灵石听一章，不满意包退。”
青云坊市是天玄大陆东域最繁华的坊市之一，每天来来往往的修士少说上千。卖丹药的、卖法器的、卖符箓的、卖灵兽的，应有尽有。
卖故事的，我是第一个。
开摊一个时辰，无人问津。
这很正常。修士们时间金贵，谁没事花钱听故事？有这功夫，不如多打坐一个时辰。
我不急。
我坐在瘸腿椅子上，闭目养神。
直到日上三竿，终于有人在我摊子前停下了。
是个年轻人，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的青灰长袍，看着也就十五六岁，脸上还带着点稚气。他盯着我的木板看了半天，抬头问我：
“一块灵石听一章？讲的什么？”
我睁开眼，上下打量他一眼。
外门弟子，修为炼气期，眼神里带着刚入门的迷茫和对未来的憧憬。
这种人，最好骗。不对，最好吸引。
我清了清嗓子，开口：
“你听过‘凡人逆袭’的故事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一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，被所有人看不起，被退婚，被打压，被逼到走投无路。然后……”
我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
“他捡到一枚戒指。戒指里，住着一个沉睡的强者灵魂。”
年轻人的眼睛，亮了一瞬。
我伸出手：“一块灵石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，从怀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，放在桌上。
“讲。”
我接过灵石，掂了掂，揣进怀里。
然后，惊堂木一拍——
“话说这叶凡，本是一个普通少年，虽无灵根，却心比天高。那一日，家族大比，他被当众羞辱，未婚妻撕毁婚约，族人冷眼相待。所有人都说，你一个废物，拿什么配得上我家小姐？”
“叶凡一言不发，转身离去。”
“无人知道，就在昨夜，他手指上那枚祖传的黑色戒指，裂开了一道细缝。”
“缝里，有一只眼睛，正在看着他。”
我一口气讲了半个时辰，讲到叶凡进入荒古禁地，讲到狠人女帝第一次现身，讲到叶凡被追杀跌落悬崖——
然后，我停了。
年轻人正听到关键处，身子前倾，眼睛瞪得老大，见我停下，急道：“然后呢？叶凡死了吗？那女帝是谁？”
我微微一笑，伸出手：
“欲知后事如何，请听下回分解。一章一块灵石，童叟无欺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断在这儿？”
“断在这儿。”
“你这是人干的事？”
“我是说书的。”
他瞪着我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拳头攥紧又松开，松开又攥紧。
最后，他咬牙切齿地从怀里又摸出一块灵石，拍在桌上。
“讲！”
我收下灵石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好嘞。”
那天下午，我一共讲了五章。
年轻人听完五章，灵石掏空了，人却不肯走。他坐在我摊子前的小马扎上，目光呆滞，嘴里念念有词：
“叶凡一定要活着……女帝到底是什么人……那个戒指里的老爷爷是谁……”
我收拾东西准备收摊，他猛地站起来，拦住我：
“明天还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
“还是这个时辰？”
“还是这个时辰。”
他盯着我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要是敢不来，我就去外门叫师兄们来找你。青云宗外门三百人，一人一块灵石，够你讲到飞升。”
我笑了。
“放心，我是专业的。”
他这才让开路，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，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灵石——七块下品灵石。
穿越三年，这是我一天之内赚得最多的一次。
我把灵石揣进怀里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个破书呢？
我翻遍全身，没找到。刚才明明还在怀里揣着，现在没了。
正纳闷，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——
【恭喜宿主完成首次说书。】
【本次收入：愿力+37（来自读者的期待、愤怒、意难平）】
【当前愿力余额：37/100（达到100可突破炼气期一层）】
我愣住了。
那破书……跑脑子里去了？
第二天，我准时出摊。
刚到坊市口，我就愣住了。
我的小破摊子前，围了至少二十个人。有穿青灰袍的外门弟子，有穿便装的散修，甚至还有两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。
昨天的那个年轻人站在最前面，看见我来，眼睛一亮：
“林先生来了！”
二十多道目光齐刷刷看向我。
我被看得有点发毛：“你们……这是？”
年轻人上前一步，正色道：“林先生，昨日听了你的书，我一夜没睡。今天一早，我把你的故事讲给师兄们听，他们都不信，非要来亲耳听听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
“他们带的灵石，比我多。”
我看看他，又看看那二十多个人，再看看他们手里若隐若现的灵石袋。
深吸一口气。
走到桌前，坐下。
惊堂木一拍。
“上回书说到，叶凡坠入荒古禁地，生死未卜……”
那一天，我讲了八章。
从上午讲到太阳落山。
现场从二十人，变成五十人，变成一百多人。后来的站不下，就站在外围，踩着飞剑悬浮在半空听。
每一章结束，我都断在最关键的地方。
每一章结束，都有人骂我。
每一章结束，都有灵石扔过来。
骂归骂，扔归扔，第二天，人只会更多。
收摊的时候，我数了数灵石——四十七块下品灵石，三块中品灵石。
够我三年吃喝不愁。
而脑海里那个声音也再次响起——
【本次收入：愿力+284】
【当前愿力余额：321/100】
【恭喜宿主，突破炼气期一层。】
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，流遍全身。三年来第一次，我感受到了“灵气”的存在。
不是苦修得来的。
是读者给的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眼前还在议论剧情的修士们，忽然笑了。
这个世界，要变天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