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织雾！这就是你给我的方案？简直像屎一样！重做！”
显示屏上，老板那张满是油光的脸正对着摄像头咆哮，唾沫星子仿佛都要喷出来：
“今晚十二点前我要是看不见新方案，你就给我滚蛋！”
苏织雾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屏幕。
平日里，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、七分无辜的桃花眼，此刻如同一潭死水。
她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
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字：
【傻逼，去死吧。】
就在指尖即将压下回车键的刹那——
泛着蓝光的显示屏忽然像活了一样，屏幕中央扭曲，旋转成一个巨大的、猩红色的漩涡。
“滋滋——”
电流声频率极高，像有人拿钢针直接往耳膜里捅。
强烈的眩晕感让人胃部抽搐，几欲呕吐。
没有什么圣洁的白光接引，只有无尽的黑暗，以及鼻腔里挥之不去的、令人反胃的铁锈味。
……
“啊——！放开我！我是某鱼千万粉丝的主播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！”
“救命！这什么鬼地方！”
“闭嘴！别叫了！会引来东西的！”
嘈杂的尖叫声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脑子里开孔。
苏织雾眼皮一跳，睁开了眼。
入目是一片惨白。
那种惨白并不干净，墙皮大片脱落，像极了某种皮肤病，霉菌斑点与发黑的血迹交错分布。
空气里的消毒水味很重。
但这股刺鼻的味道底下，还压着一股更沉闷、更黏腻的气息——
那是肉类腐烂发酵后的恶臭。
苏织雾没叫。
作为在职场修罗场里游刃有余的顶级“绿茶”，她不仅擅长演戏，更擅长审时度势。
她迅速低头扫了一眼。
高定职业装没了，身上套着件布料粗糙单薄的病号服。
手腕上扣着个冰冷沉重的金属环，蚀刻的字迹鲜红如血：
[祭品-7号]
“祭品……”
苏织雾舌尖抵了抵上颚，心里那个玩味的念头还没转完，一道不带感情的机械音便砸进了所有人的脑子里。
【欢迎来到“猩红疗养院”。】
【这里是怪谈与绝望的温床，是神明遗弃的角落。】
【各位亲爱的祭品，请收起你们那毫无价值的恐惧。】
【在这里，想要活下去，唯一的规则就是——取悦“主人”。】
【游戏，开始。】
声音刚落，那扇生锈的铁门外，就传来了动静。
“呲啦——呲啦——”
像是有沉重的肉块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被强行拖拽。
病房里的呼吸声在这一瞬消失了。
除了苏织雾，房间里还有两男一女。
一直在尖叫的是个穿着清凉的网红脸，此刻正缩在墙角抖得像个筛子。
另外两个男人，一个西装革履却满头冷汗，另一个是纹身壮汉，手里死死攥着从床腿上拆下来的铁棍。
“砰！”
病房门被暴力推开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。
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灌了进来。
进来的“东西”很高。
两米多的身躯几乎塞满了门框，那一身白大褂上全是暗红色的血块，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但他没有脸。
原本该长着五官的地方，只是一片平滑苍白的皮肉，没眼，没鼻，没嘴。
他右手握着把手术刀，刀锋锃亮，甚至能映出人影，刀尖正汇聚着一滴鲜红的液体。
“嗒。”
血滴在地上。
而在他左手，拖着一具穿着护士服的尸体。
那尸体的脖颈被拧成了麻花，脸朝后背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正好好盯着缩在墙角的网红女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！！鬼啊！！”
网红女再也绷不住，嗓子里挤出一声尖利惨叫。
那一瞬，苏织雾敏锐地捕捉到，那个无面怪物的“头”，微微偏了一下。
那是猎食者锁定目标的动作。
“吵死了。”
怪物的胸腔里发出一阵闷响，像是两张砂纸在相互摩擦，粗粝刺耳。
紧接着，银光一闪。
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，那道巨大的白色身影已经到了网红女面前。
手术刀切入肉体的声音很轻，就像切开一块嫩豆腐。
刀刃直接捅进网红女张大的嘴里，从后脑穿出，把那声没喊完的尖叫硬生生钉死在喉咙里。
红白之物喷溅。
离得最近的西装男两眼一翻，直接吓晕过去。
纹身壮汉手里的铁棍“咣当”落地，两腿间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水渍，骚味弥漫。
无面医生甩手将网红女的尸体扔开，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丢一袋垃圾。
虽然没有五官，但在场还醒着的人都能感觉到，有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正在扫视。
最后，那视线停在了苏织雾身上。
因为全场只有她还站着，并且没有移开目光。
无面医生迈开步子，朝她走来。
每近一步，那种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就重一分。
直到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。
冰凉的刀锋贴上她颈侧细腻的皮肤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只要稍微用力，那脆弱的颈动脉就会像喷泉一样绽开。
就在这时，苏织雾视野里跳出几行只有她能看见的血色小字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危机，“污染物吸引法则”系统已激活！】
【目标扫描中……】
【目标：无面医师-01号】
【身份：猩红疗养院外科主任】
【危险等级：S级（极度致命）】
【性格特征：重度洁癖、狂躁、颜控（？）】
【特殊癖好：喜爱收藏脆弱、美丽、易碎的“艺术品”，厌恶粗鲁和噪音。】
【当前占有欲：0.01%（他觉得你的脖子切开会很漂亮）】
【提示：请宿主尽快提升攻略对象的占有欲，数值越高，存活率越高。】
苏织雾心里那根弦反而松了。
颜控？喜欢易碎品？
这专业稍微有点对口了。
现实世界里，那些自以为是的富二代和高管，不就是这么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吗？
对付这种暴虐的怪物，硬刚是找死，求饶是加速。
唯一的活路——
让他把你当成私人物品。
苏织雾没躲那把刀。
相反，她微微仰头，露出了那截修长优美如天鹅般的脖颈，把致命处完全暴露出来。
眼眶在一秒内泛红，一层水雾迅速积蓄，将落未落。
这是她对着镜子练过几千次的眼神。
最能激发雄性那种混杂着保护欲和施虐欲的“破碎感”。
身体在抖，但那幅度控制得极好，不像是被吓破了胆，倒像是弱小生物本能的战栗。
“医生先生……”
她开了口。
声音软得一塌糊涂，尾音带着钩子似的颤，像是刚断奶的小猫在挠人心尖。
她没说“别杀我”。
而是慢慢抬起手，指尖悬在半空，想碰又不敢碰那件脏得要命的白大褂。
“你弄疼我了……”
这话一出，空气都像是凝固了。
那晕倒的西装男要是醒着，绝对会觉得这女人疯了。
跟一个杀人如麻的怪物撒娇？嫌投胎不够快？
但，刀停了。
无面医生原本下压的手势顿住，那张空白的脸向苏织雾压得更近。
太近了。
近到苏织雾能闻到血腥味里夹杂的一丝冷冽药香。
虽然没有眼睛，但她笃定，有一道灼热、贪婪、充满探究欲的视线正死死钉在她的脸上。
钉在她眼角那颗欲坠未坠的泪珠上。
“你不怕我？”
怪物的声音依旧粗粝难听，但那股要把人撕碎的杀气，竟然散了大半。
苏织雾咬住下唇。
力道恰到好处，把苍白的唇瓣咬出一抹血色，显得愈发诱人。
她用那种全心全意的、充满依赖的眼神看着那张无面脸，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屠夫，而是救世主。
“我怕……”
她小声啜泣，身体顺势软软地倒向医生的怀里，手指却极有分寸地只捏住了他的一角衣料。
“这里好黑，只有医生先生……看起来最让人安心。”
【叮！无面医师对您的回答感到愉悦。】
【叮！检测到目标产生情绪波动。】
无面医生大概是死机了一瞬。
在这个充满了尖叫和绝望的鬼地方，从没有哪个活物说过他“让人安心”。
那些祭品见到他，只有屎尿横流的丑态。
除了这个小东西。
她很软，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。
和他以前解剖过的那些散发着臭味的肉块完全不同。
手术刀缓缓收回。
那只戴着血手套的大手，不受控制地捏住了苏织雾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他俯下身，在那跳动的颈动脉旁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陶醉，贪婪。
“你……”
他的声音变得低沉，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回响，兴奋难抑。
“闻起来，很香甜。”
【叮！目标“无面医师”对您的占有欲提升至5%！】
【恭喜宿主获得临时豁免权！】
苏织雾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。
拿下。
面上却还是那副受惊小兔子的模样。
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医生满是污血的手套上，晕开一点干净的水渍。
“别哭。”
医生笨拙地用那只刚刚还杀过人的大拇指，抹去了她的泪水。
动作很粗鲁，把血迹蹭到了她白净的脸上。
但这对于一个S级怪物来说，已经是破天荒的耐心。
“你是我的了。”
他直起身，冷冷地转向旁边那个吓尿裤子的纹身男。
“这个，太臭了。清理掉。”
甚至没理会纹身男绝望的哀嚎，他转身大步离开病房。
门没关。
这是一种默许，也是一种威慑。
在这所疗养院里，被无面医生“标记”过的猎物，其他低级怪物，不敢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