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穿：破碎世界的首席修复师

凌曦最后一次核对完论文的引用格式，点击提交的瞬间，图书馆的灯光恰好熄灭。

晚上十点，整点熄灯。

她平静地保存文档，借着笔记本电脑微弱的光收拾书包。周围响起零星抱怨——有人论文还没写完，有人资料没查完——但很快被窸窣的收拾声淹没。这所大学的规矩像刻在石碑上：图书馆十点闭馆，实验室十一点锁门，宿舍十一点半熄灯。精确，冰冷，不容置疑。

她抱着书走出图书馆。四月的晚风还带着凉意，路灯把香樟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路上学生不多，大多步履匆匆，戴着耳机，目不斜视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，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。

凌曦放慢脚步，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庞。

焦虑的眉头，紧抿的嘴唇，空洞的眼神。

还有……那些东西。

从三个月前开始，她偶尔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——像淡黑色的雾气，萦绕在一些人头顶，特别是那些捧着咖啡熬夜、在公布栏前死死盯着排名、或者独自在操场跑到虚脱的学生。雾气最浓的时候，她甚至能听见细碎的低语：“不能输……不能输……”、“他们都比我强……”、“这次必须前五……”

她一度以为是自己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，或者用眼过度。直到上周，她在食堂看见一个男生因为保研名单上没有自己的名字，当场把餐盘掀翻。那一刻，他头顶的黑雾浓得几乎要滴出墨来，丝丝缕缕钻进他的七窍。周围的人只是冷漠地绕开，甚至有人露出“又少一个竞争对手”的讥诮表情。

凌曦默默帮食堂阿姨收拾了地上的残渣。那个男生被辅导员带走时，眼神已经空了。

“异常。”她当时在心里默默下了定义。

手机震动，弹出一条消息：【明天上午九点，校医院，毕业体检最后一项：脑部CT。勿缺席。】

发信人是班长赵成，附带一个系统自动生成的冷漠句号。

凌曦收起手机，抬头望了望天。夜空无星，只有厚厚的云层。那种被什么东西无形笼罩的感觉，又来了。

校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。

凌曦躺在CT机上，机械臂缓缓移动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她闭上眼睛，脑海却异常清晰。这所大学……不，这个世界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“歪斜感”。人人都在奔跑，却不知道要去哪里；人人都想赢，却不知道赢了之后还有什么。竞争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，渗进每一门课的评分、每一次社团活动、甚至每一次食堂排队。

“好了。”技师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，毫无波澜。

凌曦坐起身，技师已经拿着打印出的片子走向隔壁诊室。她跟过去，透过门缝，看见戴眼镜的老医生对着光看片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同学，你最近有没有……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？或者听到什么声音？”老医生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审视着她。

来了。凌曦心里一凛，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：“奇怪的东西？您指的是？”

“就是……幻觉，或者持续的耳鸣、头痛？”医生指着片子上一个位置，“这里，颞叶和顶叶交界区，有一个非常细微的……亮点。不是肿瘤，不是出血，就像……”他斟酌着词汇，“就像脑电活动异常活跃留下的痕迹，但形态太规则了，不像自然产生的。”

他把片子递过来。凌曦接过，目光落在那个所谓的“亮点”上。

那是一个极其微小、但边缘异常清晰的几何图形——一个残缺的立方体轮廓，幽蓝色，嵌在灰白色的脑部影像中，像一枚不小心落入的异界碎片。

她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几乎同时，一股微弱但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窜过。一些破碎的画面在眼前炸开：

——无尽的星空回廊，无数光屏悬浮，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。

——一个幽蓝色的立方体在她掌心旋转，发出柔和的机械女声：【权限确认。管理员凌，第三十七扇区稳定率97.8%，符合标准。】

——刺耳的警报，红色的“核心逻辑污染”警告，剧烈的震荡，有什么东西朝她扑来……

“同学？同学！”

医生的呼唤把她拉回现实。凌曦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，CT片边缘被捏得微微变形。
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，“就是有点低血糖。”

医生将信将疑，但还是开了些营养神经的药，叮嘱她一周后复查，如果出现任何异常感知必须立刻就诊。

凌曦拿着药和片子走出医院。阳光刺眼，她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
那个立方体……那些画面……

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