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——
头疼欲裂,像是被人拿斧子狠狠劈开了天灵盖。
林微微艰难地撑开眼皮,入目不是她熟悉的现代化健身房天花板,而是一片糊满了旧报纸的房顶,昏黄的灯泡还在头顶晃悠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受潮的霉味和廉价雪花膏混合的怪味。
什么情况?喝假酒喝断片了?
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,却摸到了一块硬邦邦、热乎乎的……胸肌?
手感不错,弹性十足,体脂率绝对不超过10%。
林微微还没来得及细品这手感,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。她猛地转头,对上了一双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眸子。
身边竟然躺着个男人。
这男人赤着上半身,宽肩窄腰,肌肉线条流畅得像是雕塑,但这会儿脸色苍白得吓人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视线下移,他的一条腿上打着厚重的石膏,死气沉沉地横在被子上。
“滚。”
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声音嘶哑粗粝,带着浓烈的厌恶。
还没等林微微搞清楚状况,门外突然炸开了锅,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尖锐的骂声,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。
“快!就在这屋!我亲眼看见那不要脸的小蹄子钻进去的!”
“哎哟作孽啊,大婚前夜跟别的男人鬼混,这老林家的脸都被丢尽了!”
“江城啊,你也别太难过,这种破鞋早发现早好……”
巨大的信息流瞬间冲进脑海,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。
七零年代、大院、替嫁、真假千金……
卧槽!
林微微瞳孔地震。她竟然穿进那本昨晚刚看完的年代狗血文里,成了那个没活过三章的炮灰女配?
原书里,原主被继母设计,下了药扔进这间屋子,好让那个绿茶假千金妹妹顶替婚约。
而门外那个正带着一群人来“捉奸”的,就是原主的未婚夫,书里的极品渣男男主——江城!
“林微微!你给我滚出来!别躲在里面不出声,我知道你在里面偷人!”
门板被踹得震天响,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床上的残疾男人似乎想挣扎着起来,但断腿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,重新跌回枕头里,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化为实质,那是对这个世界绝望到了极致的毁灭欲。
这就是那个倒霉催的残疾反派,秦烈?
林微微看着他那副随时要黑化杀人的样子,再听听门外江城那道貌岸然的叫骂,心里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。
偷人?
偷你大爷!
老娘堂堂格斗冠军,能受这窝囊气?
“砰——”
一声巨响,脆弱的木门终于不堪重负,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。
一个穿着的确良白衬衫、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人冲在最前面,满脸的怒不可遏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“林微微,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荡——”
江城的话还没说完,就看见一个白色的不明物体带着风声,直直地朝他面门呼啸而来。
那是床头柜上的搪瓷杯子,上面还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五个红字。
“咣!”
一声脆响,不偏不倚,正中红心。
“啊!”
江城惨叫一声,捂着额头踉跄后退,鲜血顺着指缝就流了下来。
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捉奸大队瞬间安静如鸡,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屋内。
只见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林微微,此刻正站在床边。她身上披着一件男式军大衣,头发凌乱,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。
“江城,你嘴里喷的是粪吗?大清早的来这儿满嘴喷粪?”
林微微揉了揉手腕,常年的格斗训练让她形成了肌肉记忆,刚才那一掷,稳准狠。
江城捂着流血的额头,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: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林微微你疯了!你自己做出了这种丑事,还敢打人?”
他说着就要冲上来动手,仗着自己是个男人,想要用武力压制这个“荡妇”。
“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是非不分、贼喊捉贼的王八蛋!”
林微微冷笑一声,不仅没退,反而迎着他冲了上去。
就在江城的手即将碰到她衣领的瞬间,林微微身形一矮,灵活地避开,紧接着腰部发力,一条长腿如鞭子般抽出。
“走你!”
这一脚,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江城的小腹上。
一百四十斤的大男人,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,生生被踹飞了两米远,“砰”的一声砸在门外的走廊栏杆上,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直接蜷缩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,捂着肚子干呕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门口那群本来准备看笑话的大妈大婶们,手里的瓜子都吓掉了。
这……这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林家大丫头吗?这一脚下去,看着都疼啊!
林微微拍了拍手上的灰,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渣男,眼神睥睨:“想捉奸?捉谁的奸?捉你奶奶个腿儿!”
她转过身,目光落回床上。
那个原本阴沉得像是要毁灭世界的男人,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。那是震惊、错愕,还有一丝……茫然?
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。
林微微挑了挑眉,刚想开口说什么,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高分贝的尖叫,刺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“啊——流氓啊!!”
林微微眼神一凛,这声音……怎么听着那么像她那个娇气包死党苏晚晚?
门外的人群一听这动静,立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瞬间把注意力从地上半死不活的江城身上移开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隔壁瞧。
“哎哟喂,隔壁好像也有情况?”
“今儿这是怎么了?捅了破鞋窝了?”
林微微没空理会这些长舌妇,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眼神晦暗不明的秦烈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喂,残废,先借你名头用用,回头还你清白。”
说完,她根本不给秦烈反应的机会,一把掀开身上的军大衣甩在他身上,长腿一迈,直接跨过地上还在哼哼的江城,朝着隔壁房间冲了过去。
“晚晚?是你吗?谁敢动你,老娘废了他!”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