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脑子寄存处，您的脑子受法律保护，可安心存放。】
——
【上海 - 闸北区 - 暴雨夜】
“王记生鲜”超市。
三层警戒线外，特警黑压压地推进。
“听着！里面的人放下武器！这是最后一次警告！”
喊话的是刑侦支队队长张彩星，女特警，张卫国局长手下第一军刀。负责本次围捕的临时指挥。
她现在恨不得冲进去把里面那个败类生吞活剥了。
那个败类，曾是她警校最得意的师弟。
现在，是拿着枪指着自己人的疯狗。
……
超市内，一个痞气十足的男人卡在杀鱼台的视线死角，他嘴里叼着半根香烟，眼神懒散。
叶武，上海知名警校毕业生，全校同届唯一的全优生。本来前途一片光明，仕途坦荡，如今却像地沟里的老鼠，暗无天日。只因他有一个绝密任务——铲除大毒枭田有为，将其布置在上海地下的毒品网络连根拔起。为此，他化身‘夜狼’，穿梭在最黑暗的第一线。
现在，在他怀里，是被勒得满脸涨红的苏晴。
这位重案组大名鼎鼎的“冰山警花”，此刻警服被扯开了扣子，狼狈不堪。
冰冷的枪管死死顶着她的太阳穴。
苏晴眼里没有怕，只有要把身后人烧穿的怒火和失望。
“叶武……”
“你现在的样子，真让人恶心。”
苏晴含泪。
叶武撇了撇嘴。
他没理苏晴，余光扫过窗外的布局。
（吵死了。张队这嗓门还是这么惊人。狙击手在对面二楼理发店招牌后面，只有两秒射击窗口。左边弄堂三个战术小组，脚步声太重，不及格。）
心里在疯狂吐槽评级，叶武脸上却猛地炸出一股癫狂的戾气，枪口狠狠往苏晴头皮上一顶。
“少跟老子提以前！”
叶武暴喝一声，斜视苏晴“以前老子就是个傻X！拿着几千块工资拼什么命？你看看现在，老子这一单生意，够你干几辈子！”
“为了钱，你就把自己卖给魔鬼？”
“魔鬼？”
叶武大笑。
“苏警官，搞搞清楚，这年头，有钱才是神！”
要是搁以前，苏晴掉根头发叶武都得心疼半天。
但现在，
他是代号“夜狼”的人渣。
叶武瞥了一眼货架上的镜子，捕捉到窗帘那细微的一抖。
（狙击手就位。还有三十秒，强攻倒计时。再不走，这虎娘们真得给我陪葬。）
必须乱起来。
“张彩星！老子数三声！车不到位，我就先送你的苏大美女上路！”
叶武对着门外狂吼，左手看似死命勒住苏晴的脖子，实则大拇指却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她的颈动脉。
那一瞬间，苏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粗糙触感。
紧接着，那根手指在她狂跳的脉搏上，极其隐蔽、极其富有节奏地敲击起来。
哒。
哒哒。
哒。
苏晴原本拼命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这是……
警校四年，他们练过无数次的暗号。
是他俩独有的摩斯密码。
哒哒哒（3）。
哒（点）。
哒哒（下）。
哒（水）。
3点钟方向，下水道！
苏晴的瞳孔一紧，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不可置信的猜想疯狂撞击着她的理智。
错愕写满了她的脸，试图从那双浑浊、充血、全是戾气的眼睛里找到他曾经阳光下的影子。
没有。
完全没有。
一丝丝都没有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黑，和亡命徒的狂。
倒数开始。
“一！”
“叶武！别乱来！车已经在路口了！”
门外张彩星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二！”
叶武根本不听，大脑飞速运转，超忆症让他对这个超市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——左手边两米干货区，那箱受潮的面粉位置极佳；身后窗户的插销，十分钟前就被他剔开了。
“看什么看？想让老子心软？”
叶武低头，那混蛋的眼神连作者都想给他一拳：“下辈子找男人，招子放亮……操！”
脏字？
不！
是信号！
叶武动了。
但他没开枪。
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干货架！
“轰——”
整箱面粉炸开，超市瞬间变成了迷雾战场。
与此同时，
他勒住苏晴的手臂瞬间松开，化作一股柔和又不可抗拒的巧劲，狠狠推在她的后背上。
“滚！”
这一推角度刁钻至极，直接把苏晴推进了最坚固的冷冻柜死角——全屋唯一的绝对安全区。
“傻瓜。”
毫无征兆的低语告白射入苏晴耳中。
可现在是告白的时候吗？！
砰！砰！砰！
窗外的狙击手开火了。
子弹穿透玻璃，打爆了叶武刚才站立位置的一瓶酱油，玻璃渣乱飞。
但那里早就没人了。
借着面粉烟雾的掩护，叶武干练的将身体扭成一个诡异角度，从油污的后窗一跃而出。
动作之快，作者不及。
这哪里是沉迷酒色的废物？
这分明是教科书级别的特种战术规避！
“各小组突入！突入！！”
张彩星的咆哮声在耳麦里炸响。
“哐当！”
大门被破门锤暴力撞开，黑压压的特警涌入。
“人质安全！”
“嫌疑人逃脱！重复，嫌疑人跳窗逃脱！”
“封锁后巷！快！”
混乱。
极致的混乱！
苏晴瘫坐在冷冻柜旁，防弹衣上全是面粉，样子看着像个雪人。
她呆呆地看着那扇破碎的后窗，耳中情话还没散去。
她下意识抬手，摸向自己的脖子。
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叶武手指的温度，粗糙，有力，且坚定。
3点钟。下水道。
这是撤离坐标？
还是……？
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。
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，叶武半年前欠下巨额赌债被开除警籍，涉嫌杀人、贩毒，早就烂透了。
刚才那个满嘴喷粪的烂人，怎么可能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在红旗下宣誓的叶武？
“苏晴！没事吧！”
“那个畜生伤到你没？医疗队！死哪去了！”
苏晴被这一嗓子吼回了神。
她看着面前一脸正气的星彩，又看看周围如临大敌的特警，张了张嘴，却没说话。
如果说出那个摩斯密码，警方现在去堵截，有80%的概率能抓住叶武。
如果不说……
“苏晴？”
张彩星见她发愣，气得一拳砸在柜台上。
“妈的！让这孙子跑了！下次落我手里，老娘非废了他不可！”
苏晴深吸一口气，眼神里的迷茫迅速退潮，取而代之的是刑警本能的冷静。
作为重案组精英，她只信证据。
但今晚，证据出现了悖论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他往哪跑了？”
“后巷，那是死胡同，除非他能钻地！”
张彩星咬牙切齿。
钻地？
下水道和钻地确实差不多。
“队长，这有个东西。”
一名技术科警员蹲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从一滩酱油污渍边，捏起一样东西。
一枚被踩扁的烟蒂。
劣质的“大前门”，五块钱一包。
但诡异的是这玩意儿的朝向。
这枚烟蒂，配合旁边两枚没抽完的，加上地上的划痕，乍一看像垃圾，但如果从正上方俯视……
那是一个箭头。
直指3点钟方向。
苏晴心中一震。
在那样的绝境下，叶武不仅敲了密码，还留了物理线索？
这是挑衅？
还是引导？
“收起来，那是物证。”
苏晴冷冷开口，没人发现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她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这座城市像头巨兽，吞掉了所有的秘密。
叶武，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？
是堕落的毒贩，还是……那个从未离开过的少年？
如果是前者……
我会亲手抓你回来。
……
三公里外，地下排污管网深处。
“阿嚏！！”
叶武打了个大大的喷嚏。
“这水真特么臭，许一元那个死胖子是不是把烂鱼全倒这儿了。”
叶武抹了一把脸，嫌弃地扯了扯破烂的花衬衫。
“限量版啊，拼夕夕三百块买的呢，亏大了。”
他靠在管壁上，从密封防水袋里掏出一块没有任何标记的平板电脑，手指飞快敲击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照亮了他那张原本凶狠、此刻却透着一股精明算计的脸。
屏幕上只有一行字：【鱼已入网，饵料撒出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