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江城CBD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,凌墨摇晃着手中的威士忌杯,琥珀色液体在霓虹光影中泛起嘲讽的弧度。
“第七个了。”他对着空荡的房间轻笑,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分手的第七任女友——新晋小花苏晚晚的二十七通未接来电,“怎么就不明白呢?游戏而已。”
作为内娱最年轻的满贯影帝,凌墨有张被媒体称为“神祇失手落入凡间”的脸,更有套被圈内人私下诟病的感情哲学:女人就像他收藏柜里的奖杯,陈列时赏心悦目,腻了便换下一个。
他仰头饮尽杯中酒,辛辣液体滑过喉管时,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忽然扭曲旋转。
【检测到符合‘极致情感剥削者’人格模板……】
【灵魂绑定中……】
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刺入大脑。
“谁?”凌墨猛地转身,酒意瞬间清醒大半。公寓安保系统是他花七位数定制的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
【绑定成功。宿主:凌墨。罪名:系统性情感掠夺。刑期:十世赎罪。】
【欢迎来到‘悔意值救赎系统’,我是你的监管者零。】
凌墨眼前凭空展开一道半透明光屏,上面密密麻麻滚动着他过往情史的分析报告——精确到每句谎言、每次利用、每个被他摧毁自信后黯然离场的女人。
“恶作剧?全息投影?”他伸手去抓光屏,指尖却穿了过去。
【不是恶作剧。鉴于宿主在刚才的饮酒过程中因急性心肌梗死已生理性死亡,系统捕获了你的灵魂。】机械音毫无波澜,【你有两个选择:A.完成十世赎罪任务,累积足够的‘真实悔意值’,换取新生。B.拒绝任务,灵魂即刻消散。】
凌墨低头,看见自己半透明的手掌,以及……倒在沙发旁地毯上,那具再无生息的、属于“凌墨”的躯壳。
荒谬感裹挟着濒死的寒意席卷而来。
“我选A。”他甚至没有犹豫。活着,哪怕是以这种离奇的方式,总比彻底消失好。
【明智的选择。现在开始传送第一个赎罪世界——】
“等等!”凌墨急促道,“至少告诉我规则!”
【规则很简单:在每个世界,你将取代某个对女性造成深重伤害的‘渣男’,任务目标是在不暴露系统存在的前提下,让受害者获得真正的幸福与成长。系统会实时评估你的悔意值——记住,是‘真实悔意’,表演无效。】
【每世界基础悔意值需达到80点方可通关。低于60点将触发惩罚机制。低于30点……灵魂抹杀。】
【祝你好运,宿主。】
公寓景象如潮水般褪去。
眩晕感持续了三秒。
凌墨再次睁眼时,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行驶中的保姆车后座。车窗外的巨幅广告牌上,是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——
林清月。
他脑海中瞬间涌入大量不属于自己的记忆。
这个世界是一本名为《影后重生:顶流的白月光替身》的娱乐圈小说。他现在的身份是顶流男星“凌墨”,而林清月,是他在一次商业酒会上惊为天人、苦追半年才得到的女友。
但记忆更深处的真相是:凌墨追她,只因为她侧脸七分像他求而不得的芭蕾舞首席白薇薇。
交往一年,他不断“鼓励”林清月进入娱乐圈,手把手教她演戏,动用资源将她捧红。林清月以为遇到了真爱伯乐,却不知自己每一步都在他的精心算计中——他让她接的每个角色,都是白薇薇擅长的类型;他引导她做的每个造型,都在向白薇薇靠拢。
三个月前,白薇薇回国,凌墨在庆功宴上当众搂着白薇薇的腰,对赶来庆祝的林清月轻笑:“清月,介绍一下,这才是我心中的完美女主角。”
林清月当场崩溃。
随后三个月,凌墨团队放出了大量通稿,暗示林清月“模仿白薇薇”“心机上位”。林清月从新晋人气小花沦为全网群嘲的“山寨货”,代言解约,戏约搁浅,抑郁症复发,经纪公司考虑雪藏。
而今晚,是林清月主演的小成本网剧《暗夜之光》的庆功宴——也是凌墨记忆中,林清月服药自杀未遂的前夜。
【主线任务已发布:阻止林清月自杀,并帮助她三个月内获得华鼎奖最佳女主角提名。】
【当前悔意值:5/100(基础求生欲)】
【警告:检测到林清月当前情绪值已降至危险阈值(绝望值87/100),请宿主立即采取行动。】
保姆车缓缓停在五星级酒店门口。红毯两侧的闪光灯骤然亮起,记者们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涌来。
“凌墨!看这里!”
“今晚白薇薇也会到场,你们会一起走红毯吗?”
“对于林清月模仿白薇薇的传闻,你有什么想回应的?”
凌墨推门下车,一身高定西装在镜头下无懈可击。他脸上挂着原主惯有的、漫不经心的笑意,心底却一片冰凉。
因为他透过酒店的旋转玻璃门,已经看见了那个身影——
林清月。
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米白色礼服,独自站在宴会厅角落的阴影里,像一株被遗忘在暴风雨中的白色山茶花。周围的明星、导演、制片人们谈笑风生,却默契地与她保持着至少三米的真空地带。
偶尔有人瞥向她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怜悯或嘲讽。
凌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系统传输的记忆是冰冷的文字,但亲眼见到这个被“自己”摧毁的女人,那种具象化的破碎感像一根针,猝不及防地刺入他从未真正触动过的某处。
她比屏幕上瘦太多,锁骨突出得几乎能盛住灯光。脸上化了精致的妆,却盖不住眼底浓重的青黑和死寂。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,指尖捏得发白,目光空洞地落在虚空某点。
她在等什么?等一个道歉?等一个转机?还是……在倒数生命最后的时刻?
凌墨迈步朝她的方向走去。
“凌墨!”娇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。白薇薇一袭红裙,像一团灼人的火焰,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,“怎么不等我一起?”
记者们的镜头疯狂聚焦。
角落里的林清月似乎被这动静惊动,缓缓抬眸望来。在与凌墨视线相接的瞬间,她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,然后,极慢极慢地,扯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、弧度标准的微笑。
那笑容漂亮,得体,空洞得令人心慌。
凌墨脑海中,系统的警告音陡然尖锐:
【警报!林清月绝望值突破90!危险!危险!】
他几乎是本能地,猛地抽回了被白薇薇挽住的手臂。
这个动作幅度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所有关注着他们的人都愣了一下。白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。
记者们面面相觑,快门声都稀疏了片刻。
凌墨没看白薇薇,也没理会那些镜头。他径直穿过人群,走向那个角落。
一步,两步。
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,能听到身后白薇薇压抑着怒气的呼吸声,能想象明天娱乐头条会怎么写。
但他脚步未停。
终于,他站在了林清月面前,挡住了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。
林清月仰头看着他,脸上的笑容未变,眼神却像两口枯井。
“凌先生,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某种药物作用下特有的飘忽感,“恭喜你,得偿所愿。”
这话语里没有怨恨,没有质问,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。
凌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——道歉?解释?安慰?
可原主的记忆告诉他,任何来自“凌墨”的话语,此刻对她而言都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【提示:言语在此刻苍白无力。建议采取实际行动证明改变。】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让他冷静下来。
就在这时,宴会厅的灯光暗下,舞台亮起。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传来:“接下来,让我们有请《暗夜之光》的导演和主创团队上台,分享这部剧的创作心得!”
《暗夜之光》是林清月主演的那部小成本网剧,原本这种场合,女主角理应上台。但此刻,导演只带了男主演和女配角上去,仿佛完全忘记了林清月的存在。
台上谈笑风生,台下,林清月握着香槟杯的手,指节已经白到透明。
凌墨忽然动了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他转身,大步走向舞台。他没有走旁边的台阶,而是单手一撑,干脆利落地跳上了一米多高的舞台。
主持人愣住了,导演的发言卡在喉咙里,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。
凌墨拿起备用话筒,试了试音。
“抱歉,打断一下。”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,平稳,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作为《暗夜之光》的投资人之一,我想补充几句。”
投资人?台下哗然。连导演都一脸茫然——这部剧的最大投资方明明是橙子视频平台。
凌墨面不改色:“我认为,一部剧的成功,离不开每一个主创人员的付出。尤其是女主角林清月小姐。”
镜头瞬间转向角落里的林清月。她怔怔地望着台上,手中的杯子几近脱落。
“她在《暗夜之光》中饰演的盲女角色,情感层次之丰富,表演细节之精准,是我近两年在年轻演员中看到的最具灵性的演出之一。”凌墨的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,最后定格在林清月苍白的脸上,“忽视这样的表演,是行业的损失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,是炸开锅的议论声。
“凌墨疯了?”
“他在为林清月说话?当众打白薇薇的脸?”
“这剧本不对啊……”
白薇薇站在人群前列,脸色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。她死死盯着台上的凌墨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林清月依旧站在原地,像一尊凝固的雕塑。只有离她最近的凌墨能看到,她空洞的眼底,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什么东西,碎裂了一闪。
【林清月绝望值下降至85。悔意值+2,当前7/100。】
有变化!
凌墨心头微松,正要继续说什么,台上的导演却猛地抢过话筒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凌老师说得对,清月的表演确实可圈可点。不过说到这个,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凌老师——”
他故意顿了顿,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:“听说清月当初试镜《暗夜之光》时,模仿了一段白薇薇小姐三年前的经典舞剧《天鹅之死》。是因为这段模仿,才让凌老师您力荐她出演的吗?”
恶毒的问题,直指林清月“模仿者”的核心痛点。
台下瞬间安静,所有人都竖起耳朵。
凌墨看到,角落里的林清月,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她闭上眼睛,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。
凌墨握紧了话筒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每一句话,都可能决定她的生死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